9月 30,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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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的内省与神演技够看了!

作者
隧道电影
美剧世界网消息:和充满政治隐喻的僵尸题材影视作品相比,记录人祸并轻柔敲打社会(主要是政府部门)的韩国电影《隧道》无论在人气还是话题感上都严重不足,评分和票房似乎都比不过全片都只写满“吃人”两个字的《釜山行

无论是僵尸片还是人祸片,邻邦韩国电影人的一点坚守和几许勇气都是值得嘉许的——就国内的影视环境而言,就连林正英式的僵尸电影都无法存活,更不要提《釜山行》、《首尔站》这种与政治隐喻共生的僵尸片,直白地反映人祸的电影也不大可能有了,国产电影就连面对天灾的救援都已经少见,只留下一点空间,容一匹战狼展示什么叫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比起商业电影里演过的革命烈士,在文艺电影里演过的阴谋浪子和卖血的韩国许三观,河正宇这次在影片中汽车销售员加好好先生的设定实在太过平凡。

灾难来临前,影片像是在给某韩国本土汽车品牌带货:售前服务态度好,有买有送把利捞。紧接着切入正题,汽车驶入隧道,上演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灾难模式,顺便再推销韩国某品牌手机,超长待机,强力搜信号,大屏不易碎,顺便违反了一下广告法,狠狠地黑了一把某水果牌手机。

一百二十分钟的影片,三分之二都持续这种广告模式,不过比起汤姆·汉克斯千禧年推出的《荒岛余生》还是差了点——《荒岛余生》全片都可以被视作某美国快递公司的广告。同样是软广时间,汤姆·汉克斯饰演的快递员能够做的远比汽车销售代表李正洙多得多。

《隧道》剧照

与《荒岛余生》乃至马特·达蒙主演的电影《火星救援》不同,《隧道》不是天灾,而是一场纯粹的人祸。导致隧道塌方的主要原因有几个:一是不良的地质及水文地质条件;二是,隧道设计考虑不周全;三是,施工方法和措施不当;第四是施工组织管理不到位。无论具体到哪一个,都是人祸。

汽车销售李代表经过的下岛隧道是个彻头彻尾的豆腐渣工程,隧道施工准备结束并开始挖掘作业后,紧接着的步骤就是初期支护,锚杆钢架都不足以支撑整个隧道,这一步做不好,后续的焊接纵横向联接钢筋、铺设钢筋网和喷射混凝土的步骤都是面子工程,最关键的是初期支护不仅仅关系到工程竣工后的安全使用问题,也关系到工程施工期间施工人员安全的问题。一群施工人员冒着生命危险搞豆腐渣,不仅钢架搭得有问题,换气措施也少了一副,如果地质层里有可燃气体,施工队面临的则是真实的原地爆炸。

《隧道》剧照

对抗天灾是纯粹的展示人意志力的时刻,所谓人定则胜天,人祸就不同,人祸的结果更为复杂,它触动的是一个社会关系网,这张网的震动是无规律的,变量过多,个人在社会面前有时比面对自然更加无助。这正是河正宇的角色不同于汤姆·汉克斯、马特·达蒙之处。

《隧道》剧照

河正宇饰演的汽车销售代表在行为模式上与流落荒岛、被放逐火星的美国人民存在共性:处事冷静,行动力强,面对困境仍没有泯灭人性之光。称之为生活中的英雄一点都不为过。但塌方隧道内的表演环境是闭塞的,客观空间不足,角色展示自我的余地也不多。

困境中的美国人民都是真正的独角戏,设置趣味性的场景是必要的——电影人物总得动起来,否则要怎样推动情节向前发展啦?但李正洙动不起来,塌方留给他的活动空间太小,他凭借个人力量也不可能完成自救,于是电影中安排了另一个遇难者以及一只宠物狗,为男主角进行自我展示提供舞台。

韩国影视作品擅长展现这些生活的碎片,这些碎片能令人物无限贴近真实,拉近观众与人物的距离,但在塌方隧道里,这些碎片被大量堆积,拖累了整个剧情。男主角节约用水、与狗斗智的段落时间过长,配乐也过于轻佻,破坏了整体的气氛。河正宇的人物拿捏得十分有分寸感,但《隧道》的问题并不出在演员的表演技巧上,和豆腐渣隧道一样,它的结构出了问题。

《隧道》剧照

电影把主人公关进了塌方的隧道里,实际上这出戏的重心在隧道外面,政府、舆论、救援人员、家属,故事主题的表达事实上落在了这些人头上。《隧道》只表现了政府的虚伪,舆论的浮躁,施工队人间百态,但每一项都是轻描淡写的,没有问责,没有将问题引向更广阔的社会层面,这种在表现内容上的自我限缩在保全电影本身的同时必然损失了自我存在的意义。

例如,施工队出现安全事故后,家属将怨气发泄在与自己处境相同的人身上,电影提供了场景,没有进行讨论,间接提高了观影门槛,要求观众必须对影片中的现象进行思考,因为不思考,这些场景就只是单纯的行为而已,毫无意义。

《隧道》剧照

孟子讲,畏首畏尾,身余几何?从《隧道》的表现上看,很难讲导演金成勋到底在怕什么。受制于资金,影片中本留给观众强视觉冲击的特效是缺位的,整部片子都像被头顶坠落的巨石压住一样蜷缩着。电影甚至改变了同名原著的结局,逆转了主人公和家人必将走向灭亡的人生,弃黑择明。电影的色调一直偏冷,但在情感上留下一丝温存。这种感觉想必不少观众是似曾相识的,在根据《隧道》作者苏在沅另一部作品改编的韩国电影《素媛》中,结尾的一抹暖意也是泛着丝丝凉气的。

一部反映现实问题的作品本可以表现得更深刻,至少要比隐喻更深刻一点。然而《隧道》没能做到这一点,和豆腐渣工程隧道一样,电影也缺乏一个有力的支撑,撑起整个故事,最后的结果也是碎石堆一样摊在哪里,留给看客自己整理。事故背后的原因很多,直白告诉观众的只有一个:要诉诸公共政策改革,城市生存自救手册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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